一个月前，豆包手机助手发布SAEP协议股票融资交易费用，将是否允许AI助手进行屏幕自动化操作的选择权交给应用开发者，并设置了30天的规则公示期。10月14日公示期满当天，首批155款App声明拒绝。
根据豆包手机助手官网公布的拒绝操作应用清单，腾讯旗下66款，阿里及其生态应用23款悉数在列，二者占比接近六成；快手系14款、美团旗下11款以及萤石的7款应用，同样将豆包手机助手“拒之门外”；小红书、滴滴、DeepSeek、百度地图等主流App也拒绝AI助手在移动端屏幕自动化操作。
豆包手机助手表示，对于已明确声明拒绝的应用，智能体将不会对其进行操作，开发者可随时声明拒绝。这也意味着，上述清单仍在动态更新中。
南都记者实测发现，在努比亚NaviX UItra（俗称二代豆包手机）的“手机任务Beta”功能中，已可查看“暂不支持”AI操作的应用清单和“界面操作可用范围”。目前，字节和中兴旗下生态应用，微博、爱奇艺、哔哩哔哩、京东、携程旅行、铁路12306等常用App，支持豆包手机助手操作。
首批155款App拒绝接入豆包手机助手“一句话，努比亚手机都包了。”9月16日，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本的努比亚NaviX UItra正式上市，主打“听得懂、能干活、记得住、够安全”，售价5999元起。
一个月后，155款App拒绝接入SAEP协议，很大程度限制了豆包手机的想象空间。10月14日，豆包手机助手发布公告，为期30天的《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》（SAEP）公示期结束，预计一周内逐步放开第三方应用的屏幕自动化操作权限，同时公布了明确拒绝操作的应用清单。
南都记者注意到，这份清单推出当日出现了两次变动：首次发布为151款，后来增加了快手、美团及萤石关联生态应用列表，App总数变为153款；到了下午，又新增中国工商银行总行、腾讯的Workbuddy两款。截至目前，共计155款。
10月14日，豆包手机助手公布的拒绝操作应用清单。
具体来看，微信、淘宝、美团、支付宝、滴滴、高德地图、快手、拼多多、小红书、王者荣耀、WPS等热门应用悉数在列。这些主流App覆盖了社交、电商、本地生活、出行、游戏、办公等高频场景。
此外，三大运营商（中国电信、中国联通、中国移动）App及多款金融类App，如招商银行、工银亚洲、重庆农商行、中国工商银行、工行深圳分行(融e生活)，也明确拒绝豆包手机助手进行屏幕自动化操作。DeepSeek、Kimi、千问、元宝、可灵AI等大模型产品同样选择说“不”。
10月15日，南都记者打开努比亚NaviX Ultra发现，当开启“手机任务”功能后，已可查看“暂不支持操作”应用列表，部分App标注了“受该应用平台政策限制，无法操作”。值得一提的是，未在上述拒绝操作清单的几款应用，如百度网盘、京东金融、麦当劳、航班管家等，也暂不支持AI操作。
暂不支持豆包手机助手操作的部分应用列表。
根据豆包手机助手的说法，自10月14日起将于每周三更新最新应用清单，同时强调开发者可随时声明拒绝操作，将在3个工作日内反馈。对于这些拒绝的App，豆包表示正在积极沟通中，当前需用户手动使用。
那么，目前哪些App允许豆包手机助手操作？南都记者注意到，用户点击豆包手机助手设置，进入“手机任务Beta”页面，即可查看。在记者已下载的应用中，中兴字节旗下的生态应用，京东、爱奇艺、哔哩哔哩、微博、携程旅行、同程旅行、铁路12306、曹操出行、豆瓣等数十款App，被归在“界面可操作范围”。
豆包手机助手显示的部分“界面操作可用范围”
南都记者进一步实测发现，豆包手机能在京东上帮你“点咖啡”。当用户告知豆包打开京东App下单咖啡，首次执行任务前需单独授权其操作该应用，并选择商品类型——除涉及账号登录、获取地理位置信息、支付等特殊环节需用户手动接管外，AI助手可自主完成任务。
在订机票的场景下，豆包手机经过用户授权可依据指令，打开携程App找到10月17日当天由北京飞往上海的机票最低价，并进入订单预订页面。此时，乘机人信息填写及后续支付操作，需由用户手动完成。
南都记者实测发现，二代豆包手机对于用户需求的理解和执行的成功率，相较于此前的技术预览版有了提升。比如，当告知豆包手机打开哔哩哔哩、找到热门榜的第一个视频、以1.5倍速播放且自动连播，豆包仅用30秒完成任务。
实测豆包手机助手。
在北京交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、数据法学研究中心主任付新华看来，SAEP本质上是豆包手机助手提出的一套技术治理和生态协作规则。通过允许第三方App声明可操作范围，并配套相应的技术限制机制，有助于明确智能体的操作边界，降低各方之间的沟通成本。但需要强调的是，技术协议的默认允许规则，并不能直接产生对第三方平台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法律授权。
付新华认为，豆包单方设定的公示期以及默认允许规则，不能仅凭第三方App没有提出异议，就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具有约束力的授权协议。“对于没有接受这一规则的平台，其原有用户协议和相关访问条款也不会因为SAEP协议的公示而自动失效。”
从“一句话都包了”到“一台会成长的终端”豆包手机助手发布SAEP协议最新进展后，10月14日晚，努比亚宣布“二代豆包手机”迎来新一轮能力进化，包括新增视频内容快速问答，自动学习任务知识能力等，并加赠价值408元的半年豆包标准版会员。
努比亚方面表示，AI智能体手机不是一台出厂就定型的工具，手机发布只是起点，智能体能力会随用户使用持续进化。这一理念也体现在其最新的海报宣传中，主打“一台会成长的终端”。
10月13日，努比亚举行首场进化直播
在“成长”这条道路上，豆包手机正面临生态瓶颈，跨应用“办事”的理想场景还存在一定现实阻力。不仅如此，其他AI智能体手机赛道的玩家也在加速发力，抢占AI终端入口控制权。
据国家网信办9月23日介绍，新增荣耀YOYO Claw、小米Xiaomi miclaw、阶跃终端AI等3款提供手机端侧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备案消息。此前，Apple智能、华为小艺AI大模型、小米澎湃 AI、vivo蓝心端侧大模型，也已完成备案。另据苹果方面近期透露，苹果AI产品“苹果智能”（Apple Intelligence）将在10月底面向中国内地用户发布测试版本，接入阿里千问大模型。
手机端侧AI备案扩容节奏加快的同时，相应智能体手机产品也开始亮相。10月13日晚间，阶跃星辰旗下首款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先行版正式发布，全栈定价3999元。这是继努比亚NaviX Ultra之后，行业推出的第二款AI智能体手机。面向生态伙伴，阶跃星辰表示，其个人智能体Amoo已与支付宝、腾讯、携程、滴滴、剪映、高德、美团等近百家企业或产品达成合作。
阶跃公布的个人智能体朋友圈。
AI智能体手机替用户“干活”，很大程度取决于它能否跨应用办事；有多少第三方App愿意开放，直接影响了智能体能力上线。目前，行业主要有两条技术路径：一种方案是意图框架路线，即经第三方App授权，让AI通过标准化的应用程序编程接口（API）完成跨应用任务。模型上下文协议（MCP）、智能体互联协议（A2A）等方案的安全可控性更强，但需要和开发者逐一协商对接，落地推进慢且交易成本更高。
据阶跃方面介绍，其个人智能体Amoo深度植入系统底层，采用“H（人）to A（个人智能体）toA（服务智能体）”交互逻辑，依托MCP（模型上下文协议）、A2A（智能体到智能体协议）等调用第三方服务能力执行专有任务。但第三方App愿意向智能体开放到什么程度、双方如何约定权责、合作分成等细节，阶跃尚未披露。
面向第三方应用，豆包手机当前更多走的是GUI（图形界面）模拟点击路线——即让AI像人一样通过理解手机屏幕，再模拟人类点击操作App界面，完成用户下达的指令。这种方案的优势是灵活性强，无需第三方App开放接口、专门授权适配，但容易被平台以“风控”为名拒之门外。
AI手机落地，效率、安全与商业利益如何兼顾App厂商拒绝AI操作，更深层的考量是商业利益之争。
当前，AI智能体正在重新定义新的交互方式，有望取代App成为下一个流量入口。当用户不再通过打开App浏览、点击、下单，而是直接交由AI“办事”，那么App将失去对用户行为路径、广告曝光和交易闭环的控制。
付新华告诉南都记者，传统互联网平台依靠用户流量、广告展示、交易佣金和用户行为数据形成商业模式。智能体代替用户跨平台完成任务，可能弱化用户对特定平台界面的依赖，改变原有的流量分配方式和商业利益格局。
“特别是当智能体成为新的用户入口时，传统平台可能面临用户关系和流量控制能力被削弱的问题。”付新华还提到，部分平台自身也在发展智能体业务，拒绝接入第三方智能体，可能具有维护自身技术生态和竞争优势的考虑。
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对南都记者表示，当安全和生态方面的顾虑未消除时，App开发者选择拒绝接入豆包手机助手，并不让人意外。“豆包手机要突破生态瓶颈，只能一家家谈，一家家进行安全技术和规则协调，没有捷径。”
对外经贸大学教授、数字经济与法律创新研究中心主任许可认为，豆包手机助手推出SAEP协议，充分表明寻求合作的态度，但怎么实现合作共赢是下一步讨论的重点。
在他看来，推动智能体在手机终端应用，安全是底线。智能体能否准确理解用户意图，买错或买贵了，怎么办？一旦发生纠纷，如何定责？这些事关用户体验的安全问题未解决，可能带来更多麻烦，因此需要在制度规则、商业模式等方面，做更多推进工作。
一个关键的法律问题是，征得用户同意后，AI智能体通过GUI路径模拟用户操作，是否必须取得App的另行授权？
许可对南都记者表示，现有法律对此并未作出明确规定。智能体有权直接访问第三方应用，平台也有权基于自身的服务条款作出封禁行为，双方都有经营自由的权利。在未损害整个产业的公共利益、严重影响竞争秩序的情况下，监管部门也很难依据现有法律介入，让第三方应用厂商和AI智能体方各退一步，也不现实。
他注意到，在亚马逊诉Perplexity AI案中，法官也未对智能体的授权边界给出明确答案。2025年11月，亚马逊起诉Perplexity，指控其通过Comet浏览器以及相关AI代理，未经允许访问亚马逊私人客户账号，并代用户下单。今年3月，美国联邦地区法院下令，禁止Perplexity通过AI购物工具访问亚马逊受保护的系统。这项禁令后来被上诉法院推翻，法官认为真正“访问”亚马逊平台的是使用Perplexity AI代理的用户，而不是Perplexity公司本身。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。
付新华告诉南都记者，GUI模式下，智能体通常通过用户已经登录的账号，在用户原有的访问权限范围内，根据用户指令执行相应操作。这种行为具有很强的用户访问属性，智能体在这一过程中主要发挥辅助用户完成操作的工具作用。
在她看来，用户授权智能体完成某项任务，并不意味着智能体可以突破访问权限、绕过安全措施或者擅自处理第三人的个人信息。平台具有依法维护网络安全、保护用户权益和正常经营秩序的权利。对于可能造成账号盗用、个人信息泄露、交易欺诈或者系统运行异常的智能体操作，平台可以采取必要的限制措施。
“但是，平台的安全管理权应当受到正当性和必要性的约束，不能无限扩张为对外部技术工具的排他控制权。”她认为，应当重点关注平台相关限制措施是否具有真实、具体的正当理由；限制范围是否与可能发生的风险相匹配；是否存在通过差别待遇排除竞争对手、维护自身商业生态的情形。
当前，智能体手机赛道驶入加速区间。许可认为，AI智能体手机要实现规模化落地，需要兼顾效率、安全与商业利益的平衡。“化解各方利益的冲突，最终还需回归市场，让各方在充分竞争中厘清边界。”
付新华对南都记者表示，从长远来看，智能体与传统平台之间的关系，最终需要建立在更加合理的权利配置和利益协调机制之上。用户应当有权选择谁来帮助自己使用互联网，平台可以对具有真实风险的操作说“不”，但对新技术的排斥应当有充分的正当理由。
“只有在保障用户自主选择、维护公平竞争和有效防范安全风险之间实现合理平衡，才能真正释放智能体技术的发展潜力。”付新华说。
出品：南都数字经济治理研究中心
采写：南都N视频记者李玲 发自北京股票融资交易费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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